小鎮慢活 能吸引台三線的寂寞靈魂?

2016.12.19 | 17:48 PM    作者 │ 莊豐嘉    報導地點 │ 苗栗縣 南庄    瀏覽次數 │ 3,832 檢舉文章
文/ 莊豐嘉

聽到客家歌手羅思容說:「我們要培養跟美好事物相處的能力。」時,我不禁嘆了一口氣。常常到各地駐村創作的她,手中拿著吉他,歡顏天成的吐出這句話,讓人彷彿領會到,我們可能都錯失了如何生活的一道秘密。

南庄最知名的山芙蓉花園主人翁美珍,是當地最早回鄉經營自己生活的先行者,雖然如今她的綠手指之稱已遠近馳名,但回想當初獨自返鄉落腳山林,她幽幽地說:「29歲從台中回到南庄,沒有年輕人可以對話,很寂寞。」

這份寂寞還在發酵嗎?

夜晚的芳山農吧,是一個以誠實良心材料為名的調酒吧,夜晚七點過後,非假日的南庄沈入昏黑休眠狀態,但在這間小酒吧,卻不時有人開門闖入,喔,用闖入當形容詞,是以為應該不會有太多人來的意思。進門的,都是年輕人。

有當地代課老師,在此打工換宿的中國留學生,還有台北來的散客,他們進入這間小溫暖的空間,找著不同的角落,啜飲著老闆憑藉酒客提供的感覺調製而成的雞尾酒,在這個靜定寂寂的小鎮,這間酒吧簡直就是一個深夜談心的美好世界。

老闆阿山剛從中國回來。那邊有著誘人的創業資金在吸引著台灣年輕人。不過他說,收穫最多的是,找到自己的初心。在當地的一場深度對談中,他發覺到以往為父母、家族或他人而活,佔據了太多的自己。現在他知道,要為自己的喜歡而努力。

其實隔天就有一場「南庄夜沙龍」,駐村歌手羅思容將發表兩首創作歌曲,發表場地在離酒吧不遠的valai農創店,現場提供米蛋塔點心外,阿山也提供了五葉松等三款調酒助興。

但羅思容的歌聲是壓軸。坐滿valai農創餐館的各路人馬,談到他們在此地的生活,像是一道道的前菜,催化著愈來愈濃烈的鄉愁。

從黑市,寫手到植物專家的戴爸說,他比較喜歡南庄是一座慢城:「慢城不是為了觀光,而是慢慢生活。讓人想到南庄,不只是想到老街。」

詩人邱一帆,用客家話吟唱他創作的詩歌。所有的客家情調都回來了。所有人都沈醉在這樣的詩情裡面。這不就是最美好的生活嗎?

劉隊長正在發展友善土地的農業,讓南埔的學生可吃到他種的好米。最近才搬回南庄的賴唐鴉和唐婆,原本三合院老房子沒人住,將豬舍改成工作室。他們家釀的醋,氣味芳郁。在返鄉的心路歷程,文化與土地結合,源源長長,富貴如浮雲。

令人驚豔的是出生於頭份的前媒體人黎振君(光爸)。他和朋友的共生家族,正在建構夢想中的魔法樂園村。

早先在台北當記者,跑政治新聞,很快就厭倦這樣的生活。921地震之後,決定回到故鄉,剛好作家張典婉提供一間老房子供他暫時定居。生第一個女兒時,搬到和平吊橋,後來住東河,現在蓬萊國小的住屋,是他的夢想樂園的實踐地。

對光爸來說,環境問題是隨著生活方式而改變的,因此他決定從自己改變做起。由於專長是採訪,透過採訪自己故鄉和家族的故事,重新認識故鄉。

當年他本來要到南庄採訪一場賽夏族祈天祭,往仙山方向走,沿着蓬萊溪,感覺溪流閃閃發光,真有如仙境。結果到了現場才發現,原來祈天祭早已經結束。不過他問路時遇到蓬萊國小校長,校長很熱情,還介紹他認識早已返鄉經營山芙蓉花園的翁美珍,驚豔於天堂般的花園。回去後他發了一則新聞在當時的網路個人新聞報。

新聞發出後,有人來留言,說以後她的小孩就是要讀像蓬萊這樣的學校,這位留言的小姐後來變成他的太太。

他們總共生了五個小孩,全部都走自學的路,因為生活就是學習。他認為,原住民的生活方式很適合現在人的教育,他們要跟賽夏族學習。住在學校裡面的老房子,這間土角厝很有台灣古味,他們慢慢整理修補,同時也是孩子玩樂的天堂。

光爸的想法,吸引了另外四個家庭,願意搬過來共同生活,五個家庭組成的共生家族,就像以前的大家族一樣生活著,只是沒有血緣關係。他說,魔法樂園村門前的招牌會寫著:「當所有的人類都幸福,才是真正的幸福。」

那麼多不同的人返鄉或擇地落腳,各自開闢生活的一片天,再也不能說是寂寞了吧!這不禁也讓我想起,在北埔的一家「佐京」茶藝館,佐京就是取自少男老闆的名字。從藝術學校畢業,專研陶藝,和世居北埔的母親共同開這家茶藝館,在北埔,茶當然是東方美人的好,但佐京的陶藝創作,巧思和質感,都令人有一種驚喜相逢的感覺,在年輕的歲月裡,還有古老的傳承意境。

離開前,望著他倚門的身影,其實很想問他一個問題,即「你會感到寂寞嗎?」因為,現代社會裡,在自己的故鄉感到寂寞,是很正常的事。同學都在哪裡工作呢?朋友會來回來北埔嗎?守著一間茶館,手中把塑著陶泥,所謂的返鄉或許能夠讓他們生活溫飽,但能令其精神不寂寞嗎?

我們希望年輕人返鄉,或許,慢活而不寂寞,是一個可以參考的指引。#
  • 難得在沉靜的南庄,在地者吟唱互談,一吐他們對故鄉的懷想。

    南庄夜沙龍

  • 創作歌手羅思容,為南庄創作兩首歌曲。

    客家創作歌手羅思容

  • 在森林醒過來的感覺,是都市人很久沒有體會的經驗。

    小鎮慢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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